再见二丁目

三月的烟雨 飘摇的南方
你坐在空空的米店
你一手拿着苹果 一手拿着命运
在寻找你自己的香

窗外的人们 匆匆忙忙
把眼光丢在潮湿的路上
你的舞步 划过空空的房间
时光就变成了烟

爱人  你可感到明天已经来临
码头上停着我们的船
我会洗干净头发 爬上桅杆
撑起我们葡萄枝嫩叶般的家

做SPA的姐姐把某人的背刮得一道血一道红。都是毒，她说。

我说，你可以去演风声里的张涵予了。

然后做脸。某人睡着了。SPA姐姐问：他平时是不是脾气很大啊？

不大啊。

那就是一般不发脾气，有气忍在心里。一发作会蛮大的。

嗯这样说倒还蛮准的。

你俩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呃，这个还没打算。我心里第一反应居然是冒出“巨额房屋首期贷款”字样。

唷，现在像他这样的男生不多喽。

。。。他是哪样的男生啊？

专心，踏实。他真的很深爱你啊！SPA姐姐妩媚一笑。

我躺在按摩床上，被深深深深的雷倒了……那么，现在的美容界都是在用这样以情动人的促销手法了吗？！更雷的是，我居然哧哧的傻笑起来……好像她告诉我的是一个真理，虽然本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我们愉快地结账，结了528块钱。然后沿着雨后凉爽的烟墩路，甩着胳膊走回家。

早上醒来想起王小波，还是高中生的我就是在这样的春天傍晚溜达进学校旁的小书店，跟这个男人邂逅，并迅速爱得欢天喜地。想起他说的星空，维特根斯坦，紫色牵牛花小径，画一条优美的曲线包含了心胸，想起他在每一封书信开头都神气活现地大喊一声李银河，你好哇！洒狗血地把签名档改了，张二，你好哇。想和你假装正经地远远致意，还是忍不住笑得眉目飞舞，笑得流光溢彩，笑得满脸皱纹。

在杂货店买了一只搪瓷杯，红色杯壁上是笨拙鲜艳的简笔小城堡，许姑娘觉得它只值8块钱，但我喜欢得要死，你也一定会赞美我的好品味。宴江南的上海菜很好吃，腌笃鲜里嫩滑的春笋，虾仁平均2块5一粒，藕片甜得流出蜜来。要和你再来吃一次，虽然对于你会不会喜欢江浙菜的甜胃口我毫不看好。对了那个，我一直说要用功下厨的，结果到现在翻来覆去还是那么几个菜。不过你许诺的三菜一汤呢？大限将至噢，噢噢噢。

刚才一边改稿一边听施瓦尔茨科普夫唱舒伯特的歌，我可放给你听过？宁静悠扬得不像话，美丽得如同春天的天气。昨天在天河南看到一个姑娘，翠绿的毛衣加一条旧兮兮的工装裤，骑着脚踏车，背个画板就是蜂蜜与四叶草。我想致电你看美女啦，不过忘了。

讲完电话你继续走在那条长满榕树的路上，而我打开窗户，由着三月的暖风吹得微醺，继续和本周最后2000字作战。你不在的时候我也快乐，快乐得写下这些字都是多此一举。但我还是想傻乎乎地写下，最快乐的日子，在人生中甚至占不到两万四千三百五十六分之一百三十七吧。所以才想刻下今天的温度和风向，日光的剪影，慢歌的节奏，每一朵云的形状，沾着泡沫的洁白牙齿，洗完澡滴着水珠的清凉发梢，伸胳膊伸腿像要重新生长的青春身体，和17岁一样不知时日漫山遍野的心情，所有的玫瑰都不顾一切的开放，和你讲的每一个笑话都会发光，字字句句，念念不忘。

好多好多雨水之后
三月快过去一半了
今天天晴 先穿上新买的短袖
发现很冷 又套上冬天的外套
她说 这样的初春和南京是一个样子
你说 北京也是这样
原来哪里的春天在开始时都是这副样子啊
先用很多的雨水让人崩溃
再来一把阳光就叫你感恩戴德
但是不会轻易温暖人心
午饭吃了67块钱
香浓的客家猪肉汤
她夸下海口说要学会炖给你吃
你才不信
她这么懒 学一手新菜
还不知要等几个春天
三月 女朋友的生日
你想带她去香港玩
但是没有钱
其实 约不起迪士尼没关系
可以约她去许留山嘛
约不起许留山也没关系
还有黄振龙呢
其实能出去玩就好了
说过的植物园一直没去
那么多周末
你们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如果说宅 也没有做几顿饭 看几部电影
大概都是躺在床上
以及沙发
以及不知什么地方
话讲了一天一地
笑得扑倒在对方怀里
真是无聊
所谓的大好青春
就这么无所事事的过去
做着谈不上喜欢的工作
和眼前这个显然也不是童年时代想象中的人
把日子过成了一幅素描
一幅简笔画
反正不是油画
有时画错了线条
还得用橡皮擦一擦
留下两个难看的斑点
不可能完美了
她就要23岁
你则24
你知道Jessica Alba永远也不是你的了
那么就是她吧
她也不错
虽然不漂亮
但还颇有一些鬼点子让你抓狂
嘘 这可不能让她听见
你已经违心地喊了26次大美人来讨她欢心了
在三月
连广州都变得有点温柔了
一些树绿得深沉 一些则绿得发光
如果她会爬树
她会沿着树干爬到顶端
支个雨蓬
不下来了
你呢 你得拿支笔
好好地完成那个游戏
关于她的100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写完了之后
再郑重地邀请她下来
你们一起去吃个晚饭

下过雨的夏天傍晚，满街树木的清香，栀子花香。小店里雅顿的绿茶30ml卖90块，还了半天价未果。哼哼，鬼知道真的假的喔。

在星巴克你说黄耀明声音“很宇宙”。在日式盖饭店我们发现彼此童年竟然都默默地喜欢却始终欠缺一只——钢琴小人音乐盒。然后你载着我过街，从成贤街骑到鸡鸣寺到玄武湖，台城高大森然的城墙。

微雨，我坐在车后座上甩着脚想唱歌，却想不出唱什么歌。

还是香。深呼吸，植物们葱茏扑面的气息，我们一致认为，这好闻过kenzo水之恋，好过那瓶绿茶，好闻过世界上任何一瓶香水。